【十二艺看好戏】他们走进西双版纳的雨林深处,带回了战象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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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第十二届艺术节将于5月20日在上海拉开帷幕。由上海文广演艺集团与上海木偶剧团联合制作出品的大型人偶舞台剧《最后一头战象》作为参演剧目,今天下午在上海美琪大戏院上演。

  这部大型人偶舞台剧历经5年的打磨,剧中的主角大象,从1.0版本到今天在舞台上出演的5.0版本,每一次的推翻重造,都是技术高度的一次提升。

  为了使舞台效果更好,主创团队在原有5头木偶象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头木偶象,其中的一头作为战死的大象——仅仅为了表现在舞台上中枪倒下的这一幕专门制作一只战象,足见主创团队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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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2时,《最后一头战象》在美琪大戏院上演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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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偶舞台剧和一般的舞台剧不同,在舞台上作为主角的木偶象们,也许把他们摆放在公园、博物馆,它们就只是艺术品。

  可是在舞台上由演员们操纵起来,它们竟和西双版纳雨林里真正的大象一般鲜活。

  随着舞台剧剧情的推进,“大象们”纷纷被枪林弹雨击倒在地,观众们的心也都被它们紧紧地揪住,被它们的“灵性”深深地撼动。

  解放日报上观新闻的记者有幸在演出的前一天采访到上海木偶剧团的团长--何筱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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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想在木偶的形态上和操纵方式上有一个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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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观:最初为什么选择这样的一个题材来进行演绎呢?是怎样的一个契机能突破传统木偶剧的形式,用现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演绎呢?

  何团长:首先因为我们之前和沈石溪老师就有过一些作品的合作,像他有名的代表作《斑羚飞渡》,曾经是搬上了皮影的舞台,取得了一个比较好的呈现的效果,包括观众的认可度。

  木偶剧的表演可塑性特别强,动物这样一种角色用其他的剧种去呈现可能是比较受局限的,恰恰因为木偶它的四大特性中最大的一个特性—假定性,让它在舞台上能对鲜活生命进行更好的呈现,并且在舞台上有很大的表演空间可以挖掘。

  所以最早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再从沈老师的作品里面找一部能够更好地去做舞台呈现的故事。

  《最后一头战象》这部作品特别能够打动我们,因为作品里所体现出的不仅仅是家国情怀这么一个点,还有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人文情怀在里面,所以我们也想尝试着在创作这类题材的人偶舞台剧上找到一个新的突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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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头战象》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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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上海木偶剧团)海派木偶人多年来有这样的一个梦想和追求,木偶剧发展至今有两千多年了,但是四大种类杖头木偶、提线木偶、布袋木偶包括皮影,演绎的方式和呈现的状态还是比较传统的。

  到了当代,我们想要吸引更多的观众,如果还是仅仅停留在原来的表现方式上,就很难能吸引到观众。

  我们经常会问我们自己,我们做出来的木偶剧能吸引到我们自己吗?如果能够打动我们自己,那么就有可能吸引到观众。

  第一,现在的孩子,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就已经接收到高讯息的感染,出生之后也是在网络、游戏、高科技所围绕的环境之中成长的。因此对做儿童类的木偶剧的我们上海木偶剧团来说,如果我们还是停留在原来的那种传统模式的话,很难,非常难。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在木偶本身上找到一些突破。

  第二,木偶本身可以有改变,并不受限于必须是要固态化的,而我们要坚守的是木偶剧的核心,就是一定是演员去操纵木偶来进行表演。因为我们从字面上对“木偶剧”的定义是由演员操纵木偶以表演故事的戏剧,又名傀儡戏。

  所以我们想从这里做一个突破,我们想在木偶的形态上和操纵的方式上做一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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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木偶剧往什么方向发展,但演员操纵木偶表演时情感的传递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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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观:我们知道这个剧讲述的是在少数民族西双版纳发生的事情,那这部戏在表演上怎么体现出民族特色呢?当时有没有专门去西双版纳考察过?

  何团长:我们从整个剧目的元素上让观众能够感受到这是一部具有云南风情的舞台剧,从演员的服饰、台词到音乐、舞美、多媒体都是充满云南少数民族元素的。

  但是我们是上海的木偶剧团,也要体现上海的文化理念在里面,因此我们在舞美和多媒体的处理上都是简洁的、大写意的,我们在处理云南少数民族特色和海派文化的融合当中很好的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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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偶象主角嘎羧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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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前后组织了5波主创人员以及演员去云南考察,我们去了傣寨,和傣族人民一块生活,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性。

  而且我们还走到了雨林的深处,近距离的观察了野象,在这个考察的过程中汲取了灵感。

  我们在前期做了大量的训练,这个训练分几块。

  首先是对演员的体能进行了一个长期的封闭式的训练,因为就像刚才您说的,这部剧不是一个传统的对木偶操控的表演,需要好几个演员一起配合共同来承担大象的操控任务的,所以体能是保障。

  每天5公里的长跑,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有氧运动。其次是团队的默契训练,演员们提前就开始了两人组、三人组以及更多人在一起的默契训练,这些都是在我们大象制作完成之前就进行的。

  有一种默契训练是让演员蒙上眼睛,用其他的感官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气场。

  因为我们在实体操纵大象的时候,最大的3.8米的大象是需要三个演员操控的,演员们是看不到彼此的,除了操控象头的演员是可以看到舞台上其他演员及台下观众的,操控大象前腿的演员是看不到后腿的演员的,后腿的演员是看不到舞台的,那么他们三个演员要操控一头大象并且完成大象表演的所有动作的同时还要让这个木偶象鲜活起来,都是靠之前大量默契训练才能达到的。

  木偶演员不管是用什么形态来表现,但情感的传递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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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我们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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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观:从着手准备到最后上台演出这中间遇到的几件困难的事情可以谈一谈吗?

  何团长:现在想一想那些困难都已经不觉得是困难了,但是当时是真的觉得那些困难好大。

  2014年,我们从沈老师那里拿到了《最后一头战象》这个舞台剧的版权,一直到2018年在舞台上第一次亮相,这个期间,首先我们是要找一个合作团队,因为大家要有一个共同的理念,最后才能达到一个共同的目标。

  然后最主要的难点就是在“象”的身上,这个“象”到底能不能做出来?我们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做过。

  以前海派木偶剧最大的木偶高度也就是1.5米左右,这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很高很大了,演员操控起来所承受的重量也已经很大了,并且这个木偶也还是人的形态,没有突破常规。

  但“战象”里面的木偶象是要1:1按照亚洲象来做,那么我们的制作团队是否有能力把这个“象”做出来?我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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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嘎羧的高度达到3.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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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前后花了很多时间去论证它,包括研发,我们就组建了一个青年设计研发团队。我觉得他们真的是挺不容易的,他们买来了大量的大象解刨的书,首先要去研究大象的结构、肌肉走向。

  需要了解了大象的结构之后,在哪一个部位设置机关是能够真实的呈现大象的行动,还有便于演员的操控。

  所以从1.0版到5.0版,尽管我们数一数也就是1到5,很简单,其实这五个版本就是在做内部结构的调整和改进。

  到了5.0版,不仅是在体态上有了一个大的突破,达到了3.8米,最主要的还是在内部的结构上,包括材质上、重量上以及演员的承重上做了最大的优化。

  但是我们觉得还可以有改进的空间,所以我们想等到这次“十二艺”结束之后,还会继续改进,把这个“大象”做得更好。有很多困难是说不出来的,有很多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但是等到我们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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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作人员在表演前仍在微调隐藏在大象内部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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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剧的魅力就在于你需要不断地去挖掘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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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观:您可以谈一谈大象在整部剧中和人之间的关系吗?在表演上还有舞台空间中,因为毕竟是一头3.8米的象,在视觉上比人大很多,怎么处理大象和人物演员的关系,把握这个平衡点?

  何团长:第一,我们去年第一版“大象”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观众们都很震撼,大家都觉得那是一头真实的大象。

  随之而来的也是问题所在,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导演也好、演员也好、主创团队也好,都觉得在舞台上木偶象跟人的情感的互动、情感的建立挖掘的还不够到位,之后大家都在找一个平衡点。

  直到我们在“十二艺”上的首演,这半年的时间,我们已经改了3版了。这3版里面最大的调整就是把象和人情感的建立、互通做了很大的提升,这个提升有了之后,就是在舞台上的呈现会不会变好。

  我们不希望这些大象出来还是让观众觉得只是简单意义上的还原真实,而缺乏故事性和逻辑性,那就完了。我们希望的是赋予这些大象在表演上更细腻的情感。

  这就需要我们操象的演员和其他的演员有磨合、有琢磨。

  比如,我们操象的演员在表演的过程中需要让象的视线和人的视线对上。这个就需要所有的演员在平时练习的时候多磨合,大家找到一个默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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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主角波农丁和大象主角嘎羧(小时候),后面一头象是嘎羧的母亲。此时的情节是嘎羧的母亲已经去世,嘎羧在雨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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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这次我们在舞台的设计上,我们的舞美老师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舞台上设置了很多的坡度,这是我们作为很多场景转换、还有很多时空转换的工具。

  但是对于我们操象的演员来说,在斜坡上表演的难度就又加大了。之前的训练都是在平地上,但是舞台上最高的坡度要达到2米高,那么我们操象的演员在承受160斤-180斤重量的大象的同时,还要在坡度上完成表演,也是练习了很久。

  舞台剧就是这样,它的魅力就在于你需要不断地去挖掘更多的可能性,不断地去调整,才会不断地出现更多更好更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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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员们和象在舞台上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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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观:您觉得这些大象做出来之后跟您一开始脑海里的大象是一样的吗?还是说超乎了您的想象?

  何团长:我们前期做了大量的讨论,大家对最终大象的形态是偏向于写实还是抽象反反复复讨论了很多次,设计师也是需要先出设计稿的,最后讨论下来我们决定取一个折中点,这个大象介乎于抽象和真实之间。

  因为我们在体态上已经1:1放大了,如果我们在形态上还做的非常实的话,反而不美。不美的原因是观众就会按照真实的大象去考量我们这个木偶象,那我们肯定达不到真实的大象那样。

  而且我们是需要有演员去操控这个大象,如果我们做的特别实的话,可能演员就不方便操控了。但是如果做的太抽象,不太适合我们这个真实题材的故事。

  因此我们最后决定介于写实和抽象之间,这样既避免了让观众觉得这是一头真实的大象,而是舞台上的大象,也降低了演员在操控大象上的难度,使得观众对这部剧的认可度更高。

  这也就是“偶”的假定性赋予了观众对它真实的认可度,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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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演《最后一头战象》剧目的所有木偶象在临近尾声之时全部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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